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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?君子玉言/騎行老北京\小 杳

        2022-06-01 04:24:15大公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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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圖:北京角樓夕照。\作者供圖

          北京疫情霧霾漸散,態勢向好。近日街上多了很多騎行人,有人全家出動,也有年輕人結伴夜行歡嘯而馳,來一場長安街少年游。突然覺得趁這段時間人車稀少,騎行是一件多么聰明愜意的快事。

          于是計劃著來場騎行。目標:天安門及周邊。來回長度:約二十公里。路線:天壇,東單,長安街,前門,天安門,南長街北長街/南河沿北河沿,故宮,五四大街,王府井……有中軸線、有文物古蹟、有參天古樹、有四合小院,有最大的廣場、有最寬的街道、有中心的中心。一趟下來,往返三小時,感覺美極好極,于是計劃外又追加了一次。亦作將來保留項目。

          過去曾騎單車走長安街上下班,覺得這應該是最適宜騎行的城市街道了,沒有之一。街道寬闊,街景一流,路線筆直、分區清晰,留作騎行的非機動車道比香港澳門的行車道還要寬,車水馬龍時騎行在一側,從從容容,絲毫不覺得緊張。我更喜歡不徐不疾,專心致志體會這超級棒的路程,體會風聲從耳邊呼呼而過,體會晨光夕陽溫柔地撫摸脊背,體會樹蔭一路庇護在頭頂掠過,整個人身心都是舒展的……想必海鷗飛翔在大海上,駿馬奔馳在草原上,感覺就這樣吧。

          記得幾次在國外,老外問我從哪里來,我說北京。他們都說“Big city”。走在北京大街上,覺得自己特別渺??;走在北京小胡同里,覺得自己特別淺顯。就因為這個背景實在是磅礴厚重。

          對啦,是遼闊感。

          長安街作為最佳騎行線路是有共識的,北京有一群騎行愛好者專門沿長安街騎行,有的騎友每周必刷一遍長安街,也有人從外地專程趕來長安街騎行?!叭绻闼阉鞅本┳钸m合騎行的路線,長安街一定在每一條答案中?!边@條全世界最長最寬的街道,若從最遠端算起,東起通州宋梁路西至門頭溝三石路,全長達五十五公里,已成為名副其實的“百里長街”。以長安街的寬度,如果取其中一段路面,兩頭截一下,中間的隔離護欄拆開,妥妥一個小廣場不在話下。新中國成立十周年時,長安街第一次大規模改造,最寬處修到了一百二十米,當時除了考慮閱兵游行,還有戰備考慮:戰時可作飛機跑道?,F時已達雙向十六車道。兩邊的建筑個個大名鼎鼎,幾乎都是國字頭的。

          騎行長安街,一路都是故事。騎行老北京,處處都是故事。疫情之下,也有特別的故事。

          從天壇騎到珠市口,疫情期間進入步行街要掃健康碼,進入大柵欄屬于由東城跨到西城,需再掃一次。剛開始沒反應過來——眼前這條安靜的街區已經是前門了,卻安靜得不像前門。沒有車流也沒有游人,老店舖靜靜地佇立,似乎在睡一個漫長的午覺;老街區空空蕩蕩,似乎只有空氣逛來逛去。老字號的瑞蚨祥、同仁堂、六必居、同陞和、步瀛齋……店員站在門口默默向外張望。步行街所見數人,稀稀落落,在幹什么、在什么位置,能一個個數出來。要么是負責掃碼的防疫人員,要么是維護治安的警察,還有如我一樣來感受非常時期非常氣氛的人;一個小女孩在老店樓前空地上搖搖晃晃練習滑旱冰;兩個男孩在打羽毛球;一個人拉著推車在挨家挨戶送快遞;一家人站在觀光車的路軌中間拍照;一個年輕人在自拍直播;正陽門城樓下一個人在跑步;兩輛公交車進站又離開,無人下車也無人上車……

          北長街肅靜清幽,在××號門口拍了兩張照片──這里曾是我的舊居,一座四合院中的一間。傍海(中南海北海)望山(中山公園景山公園),地段絕佳。未遇老街坊,只一瞥大門,如見故人。

          故宮護城河邊,一群人舉著相機在等待最佳時間拍照──角樓夕照是著名的打卡點。將車停放河邊,賞望河柳靜水,倒影如畫,一抹夕陽涂在紅墻金瓦上。不需等待,已是好景。北京人愛搭訕,不時有人打聽我的長相奇特的單車,一位大叔說這車夠拉風的,好騎嗎貴不貴。兩個女孩子跟單車合影,說這車真酷。一位大媽說,我剛才拍您的車也把您拍進去了。我說沒事沒事拍吧。

          五四大街,歷盡滄桑的紅樓因疫情關閉,站在對面拍了幾張照片。旁邊社區門口,兩位負責掃健康碼的大爺在聊天,其中一個向另一個外地口音的大爺科普:“您知道吧,這紅樓的講究可大了去啦,當年李大釗陳獨秀都在這兒辦過公”……

          天安門城樓一如既往美得讓人想流淚,廣場上的紅旗一如既往獵獵飄揚。

          此時都市,除了安靜,依然保持著她的樂觀和溫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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